我应该无憾,在一个人的一生中,曾有一个人这样这样爱过我。
很多年后,她还是会想他。
17岁的春天,南方阳光灿烂。不知何时起,她总会看到那样一个身影,他爱低头走路,长长的刘海垂下来,那是她对男生最初的动容,以后她遇到的那些相似的人总会让她抗拒。这样的男生从此不会再爱。她留恋他的气息,她问得到百合的味道--即便那是她的错觉。他一个人走,不笑。
她在上课时偷偷的在课本下看他的信,很短是一些凌乱的歌词或是诗呀什么的。而她则喜欢在画室里给他回信,那间画室是学校闲置了很久的一个教室,没有人来的时候,她掀开厚厚的窗帘在窗台上给他写信,有时只有几句话,一首诗。他会懂。但是那个窗口可以看到篮球场,他永远都不会知道,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。
他喜欢篮球,喜欢穿黄色的球衣穿过操场,她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画他的背影。
她经常逃课,在画室。那样青涩的岁月,内心总有很多心事,她变得很沉默。 画纸上长久的空白。
他们彼此间既熟悉又陌生,有时他在5楼的窗口写一些文字。那些字条总会往下飘,而她在4楼的窗边,这是注定。午后有风,她记得。
很多时候她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,他的沉默会让她恐慌,有时她觉得自己离他好远。他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,渴望被了解却又时时隐藏自己 ,这个聪明却敏感的双子座男孩。有时她想。
她在上午下课后一个人留在教室,看他慢慢的下楼,牵着自行车,默默的一个人离开,而她在四楼的走廊,看他的背影。那样隐忍又甜蜜…只属于那个年龄的小心翼翼的爱。
他喜欢穿黑色的衣服,或者是白色的衬衫,只有这两种颜色,就像他的性格。一明一暗,喜欢坐在操场边冰凉的石板上。
这样的日子似乎过了很久........
可是这样的两个人是不会幸福的,他们太过相象,彼此都是各自心里最为隐蔽的角落。
是到尽头了吗?..
她看他离开,牵住别人的手。
.......
她会恨他,恨他的隐忍,他始终都是一个善良却自私的孩子。她只是他的黑夜,他们可以倾诉却始终无法靠近,她是他心里的一个伤口,他这样说过。
或者她只是一只蝴蝶,不小心路过他生命中的一个花期。她在网上看到这样的文字--我真愿我变成蝴蝶,哪怕只在夏天里生存3天,也就够了,我在这三天中得到的快乐要比平常的50年还要多。
她终究不忍心怪他。
她开始在不同的爱情里沉浮,掠夺似的快感会偶尔填平心里的空虚。她开始交不同的朋友,有很好的人缘。尝试着过的很物资很肤浅,那样会比较容易快乐。不经意的听到他的消息,会有很多的人认识他。.很久不去画室...
她住的房间对着路面,她看他从路上骑过,没有声音。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那些年,有个女孩在她背后看了他那么多年的背影。他不懂,她的爱还在。而他的,丢了............
.................
夏天总会过去。
他毕业了。终于离开。
她在没有她的校园里走,在他坐过的石板上揣测他的心情。然后安之若素。
中间的那些年,记忆变得很模糊,她在等待时间带走她。
她选折美术。应试教育让她无所适从,而她从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。或者还是可以以自己喜欢的一种方式升学。
报志愿时她选折去了北方的一座城市。那个很多人都会向往的地方。有最明媚的海,而她只是想离开。....
她想以一种决绝的方式离开他,
一路向北。
要走多远才算远...........
--from 九妖's space
在LALA的博客一角,我能看到这首歌的名字。其实已经看到它非常久了,每次只是轻微的一眼,心念流转,然后便是滚轮指尖的一掠而过。
可是我怎么能忘记,在01年的夏天,一个悄如蝶翼的女孩子,她曾把这首歌抄在白纸上,送给我。
忠孝东路走九遍
这城市满地的纸屑
风一刮像你的妩媚
我经过的那一间鞋店
却买不到你爱的那双鞋
黄灯了人被赶过街
我累的摊坐在路边
看著一份爱有头无尾
你有什么感觉
眼看见的每个昨天都有你的美
哦~忠孝东路走九遍
脚底下踏著曾经你我的点点
我从日走到夜 心从灰跳到黑
我多想跳上车子离开伤心的台北
忠孝东路走九遍
穿过陌生人潮搜寻你的脸
有人走的匆忙 有人爱的甜美
谁会在意擦肩而过的心碎
.....
那时侯,我还在这个江南城市的一个小镇学校里念书,学校不大,倚着后山,很安静。
后山长遍了青绿的竹林和芦苇。还有一株法国梧桐,每到深秋的时侯,它暗红色的碎叶大片大片地四下飘落。
有时侯上课,我一个人坐在阴仄的墙角,在课本的中缝里画画和写诗。
她象一颗小石子跌进我的生活,在那年四月份,每次我回家的时侯,会发现我的车篮子里,会多出一些小石子出来,光滑,干净,就这样一直很久。
每次我丢弃它们,总会有新的小石子出现在我的车篮里。
我终于起了疑心,有一天我在篮子里留下了一首小令,谁会知道第二天就有回应,车篮子里面仍旧有小石子,可是石子下多了一张纸,字迹飘扬流利,我当时想,很少会有女孩子,能写出这样飘扬的字出来......那同样是一首回应的诗。她就这样的出现。
可是因为有别的女孩子,我不能跟她在一起。
她会跟我通信,我同样会把回复偷偷塞进她们班级的信箱里,其实里面,有时侯只是诗,只是一些支言片语,有时侯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.....我想这是一段,我的生命中最是隐忍婉约的一段感情,她是那样寂寞的,清清的,自来自往。就好象墙上生出一来的一小片青苔。
可是那时侯,我觉得,我是懂得她的,虽然,我不能和她在一起。
黄昏的时侯,我坐在学校四楼的窗台,看着她慢慢地走过中学路口那一株红叶纷飞的老树,拐个弯,就不见了。我也会看着她在盛夏的午后,一个人走进对面二楼边上的画室,她会写诗呀,她会画画么,她是这样一片有灵气的青苔,这样寂寞的,清清的,自来自往。
也曾有过一些嘻闹的片断,那时侯,楼下窗台边坐着的正好是低一年级的女生,班上的男生贪玩,用长线系了个小盒子,投到楼下的窗口,这样的方法,竟然和楼下的女生取得了联系,有时侯,会提了咖啡包上来,我们把它冲好,再小心地递到楼下去......有一次我忍不住向下张望的时侯,正好她也探出头来。
曾经在一个夜晚,她把一盒录好的磁带经人递给我,里面只有一首歌,王菲的《红豆》。
高二那年的暑假,放假了,我一个人走到画室的门口,向里面张望,门是锁着的,她已经不在,我转身的时侯,看见走廊的地板上,用粉笔写着这样的字:我不会再回来。
高三的时侯,班级教室临时更换,搬到了画室的隔壁的一间,有一次我上趴在桌子上睡觉,睁看眼时突然看到墙上有着一句旧笔迹,写着:云在青天水在瓶。
仍然是她的。我没有和她在一起。
我却生活在有她痕迹的世界。
然后我从小镇中学毕业。
她曾给我写了那么多信件,她在往我的车篮子里放小石块的时侯,心里一定有期许,就象亲手打破了一片小小的青草池塘;我和她通信的时侯,不知道可曾让她的心底温暖如春水;当我把小篮子投下去的时侯,她会不会象小孩子一样嬉闹;当她把那首录好的歌递给我的时侯,她是不是惘然而寂寞;我最后还是没有和她在一起......是不是会在一些刹那,她的心里很难过,很伤心,又或许,她并没有期待些什么,只是象流云一样经过,而我,只是她在路上看到的一个华丽的瓶子。
其实,她为什么而来,为什么离去,我都不是很知道。
这是一段这样隐忍而婉约的情感,有时侯,有时侯,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,相聚离开,都有时侯,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。
可是突然在这个午后这样深切的怀念。
发短信给她,她说,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是吧!
我回复她说,回忆是不变吧,因为已经过去了。
.....就这样过去了吗。
在此深切地怀念。
--from 青衣's spac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