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操场的玉兰花在树上隐密地开了,黄昏的时侯夕阳光采大作,风起得扑朔,花香得迷离。我总去那儿打球。
我有一晚看到一对人过中年的夫妻,他们的身形已经臃肿,衣着也有些破落,那是世上无论哪条街都会遇到的市井小民的样子。我一直记得他们挽着手走到花树下,抬头瞧了一会子,男人就试图跳起来把花给摘下,他一下够不着,却还是不懈地举着手跳跃——自然也是高攀不到。于是女人咧嘴笑出声来,那情那景之下,居然隐约有种妩媚的风姿。我猜想她看着自家汉子笨拙跳跃的时侯,心中的时光或许会在那一霎温柔倒转,回到她和他年轻那会相好的时侯,他曾矫矫地为她采摘了花回来,两个人从那时起不分开。
后来他们请别人采了几朵花,依旧挽手走了。我远远看着,心里一点儿也不嫌恶——就算一个人在落魄的时侯,还有一份摘花赠人的心思。那些花儿此刻被人采走,也应该开得无憾。
当然也有些另外的事情。
我总看到有人带着他的女孩来打球,却放她坐在树下面等,就象放养一只安静的绵羊。每次看了,我又嫉妒又惋惜,到底是心意难平。我想那若是我,才不会撇下恋人在一边玩到忘情,却让她一个人起坐徘徊。好多次我要走了,牵着单车看到那些女孩还枯坐在暮色里,那一霎无声经过,只觉得流光虚度,明珠暗投。
我在一个个瞬间看到好多的事情。
夏天从今热起来,街上涌动着冰镇西瓜的香气,渺小的我出没在人潮里。
天南地北,日短夜长。